观察以色列与伊朗的影子战争

据半岛电视台等外媒7月24日报道,近日伊朗情报部门宣布破获了一个位于伊朗境内的间谍网络组织,逮捕数名长期为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服务的该组织成员。伊朗情报部门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该网络成员拥有尖端的通信设备和大威力爆炸装置,企图对一些事前确定的敏感地区和目标实施前所未有的破坏和恐怖行动。”

另据伊朗官方媒体努尔新闻(Nournews)报道,被逮捕的间谍网络成员在非洲接受了长达数个月的爆炸袭击训练。他们从伊拉克库尔德地区秘密潜入伊朗境内,计划在近期发动炸弹袭击。其中,伊斯法罕省的纳坦兹很可能是其发动袭击的一个重要目标。

“太阳底下无新事”,以色列对伊朗境内或相关基础设施破坏的行动已持续多年,两国间的谍报暗战更是历史悠久。近年来,两国不断升级的谍报暗战被称为“影子战争”或“灰色战争”,即双方秘密或间接攻击特定的敌方目标,但不参与或承认公开开战的状态。

1979年伊朗革命以后,以色列与伊朗的双边关系逐渐演变为敌对状态,两国在中东地区的地缘冲突持续了数十年。近年来,以色列对伊朗的核技术研发和所谓的“地区代理人”高度关切,认为其国家安全受到伊朗的严重威胁,两国除了在黎巴嫩和叙利亚等周边国家展开了激烈地区博弈外,也在隐蔽战线持续较量,无人机、网络空间、间谍情报领域均是两国较量的战场。

值得关注的是,无人机攻击在未来两国的隐蔽冲突中将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据以色列军方透露,今年2月以色列曾动用无人机空袭,成功摧毁了伊朗位于克尔曼沙阿空军基地的数百架无人机。以色列一再警告,伊朗无人机对该地区构成了重大威胁。以色列国防军认为,伊朗正试图用成百上千架无人机武装其在本地区的所有代理人,包括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和也门等。近年来,无人机已成为伊朗军事武装力量的一把利器,今年7月中旬,伊朗海军宣布成立首个海军无人机师,标志着伊朗在无人机的军事装备方面取得了新突破。

以伊两国日益公开化和白热化的网络战也备受关注。今年3月14日,一次网络攻击令以色列政府网站瘫痪了一个多小时,一些媒体报道很快将矛头指向伊朗。三个月后的6月下旬,伊朗的胡齐斯坦钢铁公司等几家大型钢铁企业遭到网络攻击,生产被迫暂停。

从近来以伊两国你来我往的网络攻击事态来看,两国间的网络战涉及领域正在逐步扩大:从一开始的等敏感领域逐步扩宽到涉及社会民生或经济领域的目标,例如港口、企业、个人用户信息、交通系统等。这些现象一方面表明以伊两国的网络战已经公开化,另一方面也说明两国网络战已扩大化。两国意识到只要能破坏对方的国家利益,均可作为发动网络战袭击的目标。这种无差别的扩大化网络战将加剧两国对立和冲突激烈化。

相较前两者,传统的间谍情报领域仍是当前以色列与伊朗之间“影子战争”的主战场,也是两国隐蔽战线中冲突最为激烈的领域。两国情报部门隔空斗法,积极培植境外的谍报网络和组织,其中围绕着伊朗和核研发领域的“秘密战争”近年来更趋于白热化,暗杀、爆炸、绑架等震惊国际社会的事件频发。

据伊朗官方媒体此前报道,伊朗政府曾逮捕几名与以色列有联系的间谍网络嫌疑人,挫败其破坏伊朗福尔多的企图。位于德黑兰以南约180公里的库姆城外的福尔多内有一个地下铀浓缩工厂。早在2012年8月,间谍网络分子曾炸毁福尔多工厂供电电力线年,伊朗核科学家穆赫辛·法赫里扎德遇刺被害更是震惊国际社会。据伊朗政府调查,以色列情报部门对此负有重要责任。2021年以来,伊朗纳坦兹也多次成为间谍网络分子的袭击目标,伊朗也称这些间谍网络身后都有以色列情报部门的身影。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谍报暗战已经“外溢”,两国谍报网络在周边国家持续较量。以色列情报部门称伊朗拥有一支代号为840的秘密特遣组织,负责在境外开展相关谍报工作。今年以来,包括革命卫队(IRGC)上校哈桑·萨亚德·霍达亚里等多名军方高层官员遇刺身亡。以色列国际反恐研究所高级研究学者伊利·卡蒙博士认为,以色列暗杀霍达亚里某种程度上是对2012年以来以色列在印度等国家多个涉外机构人员遇袭案的报复。2022年以来,以色列政府多次警告土耳其境内的以色列公民警惕伊朗谍报网络对其发起报复袭击。

在伊核问题谈判僵持不下的背景下,以色列与伊朗两国的明争暗斗还会日益白热化,其根源就在于国家冲突引发的安全困境。以色列近年频繁发动针对伊朗的活动,主要动机是为了延缓伊朗核研发进度;伊朗加大对国内以色列谍报网络的调查和侦破力度,并发动报复式袭击,则是为了回击以色列在伊朗发动的所谓“核”行为。但这些秘密战场的较量,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当前中东地区的地缘态势,也不可能从实质上推动伊核问题发生积极变化。当前,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秘密战线仍是一种有限度的隐蔽斗争,诱发两国公开化冲突的概率很小,但这种涉及网络战、信息战、情报战的“影子战争”还会持续多年,折射出当前中东地区大国博弈与地区冲突的症结。战略敌视、安全困境、地区冲突等问题将继续困扰以色列与伊朗等地区大国,中东地区和平之路建设仍崎岖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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